2008年9月21日的台湾《联合报》大陆新闻版、9月23日《人民日报》海外版以《两岸融冰微细的一线香》为题,刊登了一封特殊的来信,来自中国大陆的普通百姓小梅,在决定将老死台南白河的荣民叔公的骨灰接回大陆的过程中,因感动于许多善良的台湾人对其所给予的帮助和关注,决定不再接回叔公的骨灰而将之长存台湾。小梅这封信所寄之人,就是她在信中多次感谢和让其感动的台湾律师、台湾红十字会总会会长、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的客座教授陈长文先生。
一个律师的两岸情怀根据小梅信中所述,她的叔公于1949年随国民党军队来台湾,现已去世了,他在大陆的家人想要将他的骨灰接回去安奉,无奈中间有许多的规定与手续,使他们无法如愿,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必须由岛内当地人具名,才能领出骨灰。
当一直关注两岸问题的陈长文先生所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得知此事后,感动于这种单纯发乎于亲情的心愿,陈长文主动表示愿意义务代为具名领出老荣民的骨灰,并迅速行动使一切顺利的进行。这种善良的支持和真诚的态度让小梅和她的家人深深感动,小梅在信里感谢陈律师,感谢他的帮助及给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家族的历史情伤得到抚慰,对台湾的顾虑得到释怀,解开了他们家族几十年的心结。这也让长久以来关注两岸问题的陈长文高兴地看到,两岸关系奠基就在这处处可见的善意里,在这些看来微小的、点滴的、发自人心的纯朴善意里。
作为在福建出生的陈长文来说,两岸血浓于水的情怀一直常在他的心间。今年汶川大地震,作为台湾红十字会总会会长的他,不仅在台湾《苹果日报》撰文,呼吁台湾民众共同携手,将心中的爱化为力量带给远在天府之国受苦待援的人们,更在震后亲自带领37人的台湾红十字医疗队和救灾物资抵川实施医疗援助,当时在机场接受采访的陈长文说,“我们是带着2300万台湾同胞的爱心而来,将尽快到灾区开展医疗救治工作。”因此,按照四川省抗震救灾指挥部的统一安排,他们下机后直接奔赴德阳市开展医疗救治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歇。
回溯以往,曾作为台湾海基会的秘书长、辜振甫先生的得力助手,陈长文代表台湾方面同大陆签署了金门协议,为两岸融冰做出重大贡献。陈长文认为,两岸新闻交流则是带动两岸关系全面发展的重要渠道,1991年8月的闽狮渔事件,正是由于陈长文多方奔走协助,积极促成并协助了新华社记者范丽青与中新社记者郭伟峰顺利赴台采访,这不仅是大陆记者首次赴台采访,更开启了两岸新闻双向交流的历史新页,从而使新闻媒体更积极发挥出两岸沟通桥梁的作用,增加了两岸之间的善意,减少不必要的冲突与磨擦。无论是海基会创会秘书长,还是如今红十字会总会长,尽管职称不同,但陈长文对两岸的关心,从来没有改变。
法学要培养有公义心的人难忘2006年9月26日的清晨,静谧的之江校区,桂花飘香。那一天,四个月中已来浙江大学三次的陈长文,与光华教育基金会的发起者尹衍梁先生和浙大法学院的同行们相聚在桂花树下合影。也就是在那一天,尹衍梁先生与浙江大学校长杨卫就光华教育基金会向浙大捐资亿元人民币建设“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签署协定。而在这亿元捐赠背后,为光华教育基金会和浙大牵起这千里姻缘,甘作月老的正是在此两个月前刚受聘为浙大客座教授的陈长文。
时光回到2006年的6月,首次来浙大讲学、座谈、交流的陈长文在离开杭州往上海的车上,给好友尹衍梁先生打电话说,如果光华管理学院的模式可以应用在浙大法学院上,应该是十分有意义的好事。尹先生马上回答了他:浙大是所不错的大学,只要有心,什么事都可以做好。7月上旬,陈长文便与尹先生一起来杭讨论合作意向和具体事宜,并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对于浙大光华法学院的发展,陈长文十分关心,在今年9月初刚刚结束的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第一届教授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中,他与众委员一起对学院的改革与发展做了充分的交流,他还专程到之江校区与法学院全体教师谈话交流,相信在学校的领导下,在教授委员会的协助与指导下,光华法学院一定会抓住机遇,实现科学发展。
浙大能成为接受亿元捐赠、共建浙大光华法学院的学校,这就要从陈长文先生与他的法学理想谈起了。陈长文说,法治已经成为中国现代化不可或缺的条件,法治要成功,法律教育是最重要的,学校是最重要的。陈长文在给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和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学生讲授《财经法律与企业经营》的课程时发现,管理学院学生的课程中没有全观的财经法律课程。他说:“这些学生是未来的CEO,应该了解法律和管理的密切关系。对法律没有深刻的认识,不理解法律的不可或缺性,对重大问题没有充分和适当的法律咨询,经营管理一定是会犯错的。”作为华人世界律师的典范,陈长文坚持一流的法律人,只有两项标准,一是一定要是专业法律的典范;另一个是,做一个具有专业典范的人,一定要具有公义心,以追求社会公义为己任。他在《代间的省思———给毕业同学的一封信》中寄语学生应当追求正直的人生,他说,在我的人生之路上,所见过真正成功的人士,他们最大的资产就是正直的性格。因为正直,所以能得到别人的信任;因为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才能拥有更多的机会。因此,根据浙大与光华的协议书,双方以“建设一所具有国际一流水准法学院”,培养具有“法律专业典范、追求社会公义”素质的一流法律人为目标。陈长文寄厚望于浙江大学,在大陆造就理想的法学院,培养理想的法律人群体。铁汉律师的三次流泪理律律师事务所首席资深顾问李光焘形容陈长文是个“有情有义,永远追求正义真理的汉子”,与陈长文结识的四十年中,他见过陈长文流过三次泪。第一次是陈长文的儿子文文出生,由于生产过程中脑部缺氧,医生告知可能多重残障,他见到陈长文泪流满面。第二次是陈长文母亲过世,想起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抚养四个孩子,在追思礼拜家属答谢时痛哭失声。最后一次就是2003年,理律员工刘伟杰盗卖股票30亿逃逸,留下庞大债务与外界对理律的连串质疑,当谈判触礁时,陈长文独坐办公桌,布满泪痕。
“能接受挫折的洗礼,才能真正地赢得人生”。陈长文生命中的这三个最大的磨难,却给了他最为珍贵的成长礼物。父母天人永隔的痛,使他成为一名热爱和平的仁人志士,他大量投书,批评美国攻打伊拉克是“敲响联合国架构下所建筑的国际法秩序的警钟”,呼吁台湾走出军备竞赛的无底洞;儿子的残障,让他体会到弱势群体的内心,多年来积极投入人道服务、国际援助任务,关注人权及弱势群体问题;面对员工背叛、几近破产的遭遇,走过艰苦谈判的他,对人的信心不曾动摇,即便流泪,仍能迅速整理情绪、充满自信地重回谈判战场,坚强地处理事务。如今曾濒于破产边缘的理律,快速地重新站起来,连续四届获得台湾最佳法律事务所的荣耀,稳坐台湾最大法律事务所宝座。曾有媒体形容,刘伟杰事件是陈长文退休前的最后一役,但对陈长文而言,刘伟杰事件只是他人生“零星战斗”之一而已。
在台湾,陈长文的口才被新闻界形容是“辩才无碍”,其硬汉的口吻与风格,是陈长文给人一贯的印象,但在他如山般的外表下,却是他对生命火般的热情和水似的柔情。当年在其协助下赴台采访的记者,回忆与陈长文初次相见的场景,当他们走进陈长文先生的办公室时,陈先生己等在那里,并礼貌地站起来与其握手。他是个身材修长的瘦高个,发顶稀疏,眼睛细长、架着付金边眼镜,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有点上翘,西服笔挺,与人握手时,身子微微后仰,既不失礼貌,又保持了一种风度。一个曾参加理律杯竞赛的学子在文章里写道,陈老先生,言谈充满睿智,同时又很亲切,和我们一帮年轻人合影时不断摆出种种孩子用的造型,让人忍俊不禁。而他在父亲节发表的一篇致爱子的公开信,其至情至性和那种自省式的父爱,感动无数读者在网络上广泛流传,让人惊觉,这位思维精准、冷静犀利、有着坚强意志力的铁汉律师,竟是如此温柔。
“勇敢的人会为他人的苦难流泪;无私的人会为心安复出行动;真正伟大的英雄,会为别人燃烧自己到筋疲力尽。”,这是陈长文先生的“一种情操、一种态度、一种期待”。作为一名关心两岸问题的仁人志士,陈长文为两岸融冰和两岸人民积极呐喊奔波;作为台湾最大律师事务所的掌门人,他长期投入两岸法学、法治建设的教育工作,往返于两岸最高学府之间讲学;作为身心障碍儿子的父亲,他将对孩子的爱转化为大爱和人文关怀,呼吁人们学会爱与被爱。在陈长文左手中指戴着一枚哈佛毕业戒指,上头镌着“veri鄄tas”(拉丁文“真理”),这彷佛时刻提醒他,要为心中的“真理”而奋战。一生践行此教诲的这位正义律师,也将在其人生之路上继续奋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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